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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给生活加了过度美颜的滤镜

大字 日期:2020-05-30 来源:中国青年报

  韩剧《机智医生生活》自播出起热度居高不下,开播时豆瓣评分高达9.6分,到了收尾仍能保持在9.4分。在我们共度时艰的当下,看它的时候,心头别有一番感触,医疗题材也比以往更凸显其现实意义。

  不过,如果将《机智医生生活》简单地定义为一部医疗剧,则并不精准。它虽以五位医生的工作生活为主线,以律帝医院众多医护人员的职场群像为底色,但这些更多是大背景的营造。这部剧的重点既不是对医术仁心的深度剖析,也不是对医疗系统职场生态的思辨,主创力图打造的,更像是一个医生版的《请回答1988》。

  导演申源浩和编剧李祐汀的招牌组合曾联手打造了韩剧史上经典的“请回答”系列三部曲。而其中最具里程碑意义的《请回答1988》距离首播虽已过去5年,仍然有着温暖人心的力量,仍是中国观众心中温柔怀旧的乌托邦。其中经典段落的视频和台词时时在网上流传,画面截图和表情包也层出不穷。

  此后,申源浩和编剧郑宝勋合作,拍摄了《机智牢房生活》,开启“机智”系列。作为这个系列的第二部作品,《机智医生生活》在主创阵容方面为大家找回熟悉的味道。编剧李祐汀的回归让《机智医生生活》在筹备期就备受期待,人们期待这个老牌组合再出重拳。“请回答”与“机智”两个系列的混血儿能否不负众望?

  之所以说《机智医生生活》是一个医生版的《请回答1988》,不仅在于主角也是4男1女的配置,而且剧中着力刻画了这五个大学时代一路走来的挚友之间友谊和爱情的火花,记录了他们的成长变化。同时,运用不同时空的插叙片段来埋下伏笔、制造悬念,也是传承自“请回答”系列的叙事手法。

  《请回答1988》的经典在于,一方面它营建了令人羡慕的迷你乌托邦,邻里亲如一家,孩子们青梅竹马;另一方面它又将现实生活总不尽如人意的部分毫不修饰地展现在你面前。比如家中排行老二的德善发飙,哭诉父母不公,总是偏向大姐和弟弟,反省过后的父亲特意等在巷口,第一次给德善单独买了蛋糕庆祝生日,“爸爸也是第一次当爸爸,我女儿稍微体谅一下”,父女的坦诚相见让人泪目。但温情又旋即被打破,一家人煤气中毒,父母手忙脚乱救出了姐姐和弟弟,松了一口气才想起他们好像还有一个孩子。就这样泪水和笑声交织,让你忘情地领略美,又诚实地告诉你美的代价,一如生活的高低交错。

  《机智医生生活》也试图构建一个乌托邦,五个大学同窗好友在同一家医院共事,分属不同科室,事业各有建树,生活上互相扶持,业余时间还组建了乐队。这一通操作就像给生活加了重重过度美颜的滤镜,一个让人向往的空中楼阁搭建完毕。而与理想化相对应的,该落地的那些内容,却并没有靠拢生活的真实。

  《机智医生生活》还在用对待《请回答1988》里面十几岁少年的方式,来构建五位中年医生的生活,他们丰衣足食,前途无忧,医院财团会长的儿子就在他们中间;他们纯真烂漫,40岁了还都是单身狗,总能一起聚餐、排练K歌、耍嘴皮子;他们爱起来不紧不慢,可惜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情戏并没有起到吊人胃口的作用,反而显得温温吞吞,既没有形式的美感,也不够走心。

  缺乏真实生活中的磨砺,加上人物谱系的庞杂、对主角家庭生活捉襟见肘的关照、医疗案例的蜻蜓点水……全剧诉求颇多,想一一顾及,又都不能深入,所以每集60至90分钟的时长里,我经常在诸如“这个人是谁”“他俩的关系怎么还是老样子”之类的错愕中如坐针毡。

  前文说到,这部剧缺乏真实生活中的折磨,可能有人要说,他们在救死扶伤的过程中有折磨啊!这也是我认为这部剧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医疗剧的重要原因:一部出色的医疗剧,它的乌托邦不应是医者千人同声“救死扶伤”的合唱,也不应是医患情同手足的“虚假繁荣”,而应该是“神医”的塑造。这里说的“神医”并不是要求他攻无不克,无坚不摧,而是集高明的医术、超强的智力和毅力,以及人格和性格魅力于一体的人,他将在剧中呈现人们心中所期盼的,理想的医者形象。韩剧《好医生》和由此改编的美剧《良医》都是很好的例子,它们的主角会有缺点,甚至有生理缺陷,生活中会经历困境,工作中时常面临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们有医者的仁爱,更有执著求索的精神和技高一筹的医道。在立体的人物形象演绎下,我们才会被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所吸引,并为之折服。

  反观《机智医生生活》,五位主角虽也是忙碌的白衣天使,但主要问题在于:第一,对他们的医疗案例缺乏典型性的塑造,对困难的交代潦草,解决方案的诞生过程又过于简单粗暴。例如捐赠者的肝脏过大,与婴儿患者不匹配,怎么办?那就切四分之一出来好了!第二,过于偏重医生对病患的人文关怀,而对精湛的医术疏于表现。剧中其实不乏动人之处,比如硕亨为减轻畸形儿产妇失去孩子的痛苦,想办法避免让产妇听到孩子出生时的啼哭,又如翼俊坚持零点过后再对生命垂危的器官捐赠者实施手术,只为让捐赠者年幼的儿子不会在每年儿童节那天都回忆起失去父亲的伤痛。

  这些点很巧妙地触动了观众内心的柔软,但如果在对主角医术的表现上也这样用心着力,则医生的形象就会更饱满立体。只有当他们的形象立住了,观众才有耐心去跟随他们的喜怒哀乐,才能从他们的故事中去思考生命的重量、活着的价值。毕竟一部好的影视作品,应该在丰富的视听元素背后,有耐人寻味的厚度。

  看《机智医生生活》,如果从创作技艺的角度出发,它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可以留到已经续订的第二季去探索。如果你看的是情怀,将对《请回答1988》里人物的喜爱移情到五位医生身上,那么你可以收获一个清浅的梦,不求刻骨铭心,但求轻松清新,何况每集还有一首由专业音乐剧演员带来的MV呢。

[责任编辑:文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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