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徐巍(原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馆长)
整理/本刊记者 谈蓍

徐巍
此时,眼前的徐巍,年已花甲,脸上刻满着岁月的年轮。在他的记忆深处,始终难以忘记当年他在追寻“八一”南昌起义时一幕幕动人的情形。
1952年,徐巍作为南昌市政府办公厅资料科科长,受命担任南昌起义历史调查组组长,正式开始为筹建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做准备工作。
据徐巍回忆,现在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的旧址,就是当时的“江西大旅社”。 解放后,“江西大旅社”一度成为省政府的交际处,经常接待外宾。1955年,原任江西军区司令员的陈奇涵,曾为此专门作过批示:“江西大旅社”,这是江西的历史文物,一定要保护好。后来,江西省第一任省长邵式平,决定把江西宾馆搬出来,另建江西饭店,“江西大旅社”用于筹建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这个“江西大旅社”地处南昌市繁华路段,是上世纪20年代南昌城内首屈一指的豪华大旅馆。至今仍然处于南昌市最热闹商业中心的中山路。
由于当年徐巍一直受命调查、整理南昌“八一”起义的历史史料,这使得他有幸能在第一时间里接触到先后前来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参观并指导整理历史的周恩来、朱德、贺龙、陈毅等同志,进而也有了一段段鲜为人知的伟人轶事得以保存。
30年后周恩来回到当年起义的地方,人们惊呼:“党代表回来了!”
  
周恩来 朱德 贺龙 刘伯承
1961年9月18日,秋高气爽。
这天下午,汽车缓缓开进了纪念馆,周恩来穿一件褪了色的灰咔叽布中山装,在杨尚奎的陪同下,步出了汽车。周恩来红润的面庞,奕奕的眼神,轻捷的步伐,一下子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党代表回来了!”担任门卫的原“江西大旅社”老工人兴奋地高喊,激动使他忘记了喊总理,而埋藏在心底30多年的老称呼,竟一下子脱口而出。这时,纪念馆的工作人员闻声一齐涌了出来,周恩来笑着,和大家一一握手,而后邀大家一齐向大楼走去。
周恩来缓步登上台阶,笑着对大家说:“是这所房子,没有变。”“有人在北京说,我住在这里,我说,我没有住在这里,但是,常在这里开会工作,这个地方我熟悉。”说着,他参观了警卫和卫生部队的住室,走进了会议大厅。
会议大厅还是当年的陈设。
“党代表”的到来,仿佛使这里的文物都焕出异样的光彩。周恩来在会议大厅轻轻地走着,思潮起伏。杨尚奎问:“你在这里开过会吧?”周恩来点点头说:“开过,有些重要的会议是在这里开的。”停了一下,他又说,“7月27日,是在这里成立的前委。决定南昌起义,是对的。本来应该早动手,但被陈独秀耽误了。在汪精卫准备叛变时,我们当时已经有一个军、两个师和武汉警卫团,以当时的学校作骨干,再加上湖南、湖北的工农武装和武汉的工人纠察队,组织5万到7万人军队是可能的,有这些条件不去运用,很可惜;到了7月下旬,汪精卫已经公开反共了,再不动手,连剩下的武装力量也保不住,时间是相当紧迫的。所以,在这里开会时,对于要立即起义,是几乎一致的意见。”
会议大厅旁边是一套客房,曾经是参谋团的办公室。参谋团是前委领导下的军事指挥机关,周恩来作为参谋团成员,曾多次在这里开会,研究部署军事行动。周恩来亲切地望着那些熟悉的陈设,耐心地听着我们的提问。他说:“参谋团的一些重要会议,有时在这里开,有时在贺龙、刘伯承住的地方开。”他将参谋团成员的名字一一告诉了我们,还说:“参谋团主任不是我,是伯承同志。”接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深情地说:“刚开始,参谋团没有人任参谋长,我就指定刘伯承同志做,起初他谦虚不肯答应,后来我说,一定要你做,他才担任了这个职务。”停了一会,他又说:“伯承同志在南昌起义中是立了功的,他一贯周到细致,作战指挥很有办法。”
我们跟随周恩来登上二楼陈列室,温和幽默的谈话,平易近人的作风,使大家早已忘记了紧张拘束,团团围着周恩来,不时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出各种问题。

周恩来工作过的办公
二楼的25号房间,是周恩来工作过的地方,墙上挂有他当年的照片,周恩来看了一眼,匆匆离去,说:“我没有住在这里。”杨尚奎忙追问道:“你总是在这里工作过吧?”周恩来点了点头。很明显,周恩来是出于谦虚,不肯在自己工作过的地方,谈论自己。但是,历史可以作证,这个党代表的工作室,当年曾在人们心中点燃了多么炽热的革命火焰。
我们在朱德旧居照片前问周恩来:“听说您来南昌的第一天,就住在朱德家里。”他笑着说:“是的,我以后住的地方,是一所学校,也是朱德找的。”接着,他又说:“朱德在南昌起义时,是一个很好的参谋和向导,他对南昌的情形非常清楚,各方关系又熟;起义后,他出任9军军长,没有多少兵,但是后来却把队伍带上了井冈山,为人民立下了大功。”
在参观到起义战斗的陈列时,由于一些回忆提供的情况不相同,杨尚奎代表我们,向周恩来提出了起义时间、敌我人数、战斗地点、战果等一系列问题。周恩来笑了,很耐心地给我们做了回答和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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