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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永亮,全球第一个捧得奥斯卡金像奖的华人----这位典型的南国男子,清秀、儒雅,声音轻缓如淙淙溪水,那一份沉稳从容、气定神闲,让人感受到他的自信和力度。
那是1999年,肖永亮和他的团队以《邦尼》(Bunny)一片夺得第71届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邦尼》丝毫未用摄像机,完全依靠电脑制作。它讲述了一只长耳朵兔子在厨房里与一只不断骚扰它的飞蛾较量的故事。在丰富夸张的想像后面,它所传达出的信息让人不禁莞尔一笑----麻烦无穷无尽,不如与麻烦同归于尽。在结尾处,长耳朵兔子也化成一只飞蛾,飞向空中,寓意豁达、有趣。当然,作为数字艺术,要表现的主要是技术水准,在技术层面上,《邦尼》使用了当时世界顶尖的追光理论,那纤毫毕现的兔毛,那逼真细腻的眼神,完全不是“惟妙惟肖”四字可以道尽的。该片最终脱颖而出,获得了当年的奥斯卡金像奖。在暴风雨般的掌声中,技术总监肖永亮走上了领奖台,小金人第一次被一双黄皮肤的手高高举起!其实,肖永亮此前就担任过《泰坦尼克号》、《星舰迷航记》等大片的电脑特技制作,在《泰坦尼克号》中,杰克与罗丝在冰海上生离死别的场面就出自他的创制。
也许是江西这方水土这方人的共性吧,肖永亮不善张扬,尽管美国的猎头公司将他列为出类拔萃的“投资性聘用人才”,香港媒体称他为“当今国际精英人才市场中不可多得的‘新宠’”, 2003年中央电视台“东方之子”为他做了专题----“变不可能为可能的电脑特技制作师”,但是,在他的故乡江西,知道他的人还真是不多。而他,对祖国、对故乡却始终一往情深。
1 肖永亮的人生起步于江西南昌。
1956年11月肖永亮出生于赣江江畔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两岁时,家庭突发变故,父亲被划成隐形右派下放到扬子洲农场,母亲则默默地以39元的工资承担着整个家庭的重担,同时又播洒着深厚的母爱。因而,在忧虑重重的童年,肖永亮虽有着居住逼仄的烦恼,有着买不起鞋子赤脚走在滚烫的沥青路上的痛苦,有着假期拉板车挣学费的艰辛,但是,就读于滕王阁小学的他,闪亮的眸子和心田里更多的却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和母亲的爱。
1970年4月,肖永亮兄弟四个跟着母亲下放到都昌县左里公社新溪大队。肖永亮到二十几里外的左里公社中学寄宿读书,每周回家一次。每次回家他必须扛着被子,因为他仅有一床被子。蜿蜒几十里的山路在一个14岁少年的脚下延伸,成了他磨炼意志和毅力的校场。遇上春插秋收和酷暑双抢,他们兄弟几个就与农家子女一样在田里坪上流淌下晶莹的汗水。
高中毕业后,肖永亮到大队林场劳动。艰苦的劳作并未磨蚀少年心中的憧憬,他带着书本劳作,还有心爱的笛子,这支短笛是父亲和他一起用竹子做成的。于是,田野的上空常掠过清脆悠扬的笛声,母亲脸上的皱纹仿佛被这笛声熨平了许多。
1977年恢复高考后,回到南昌的肖家兄弟四人立即开始向高考冲刺。第一次,他们落榜了,但在母亲的鼓励下,翌年,兄弟四人全部考上了大学,肖永亮收到的是北京师范大学化学系的录取通知书。人生,有艰辛,有磨难,但在任何艰难困苦中,都不要失去生活的信念,不要让理想泯灭。这种人生感悟,扎根于肖永亮的心灵深处。也许,这正是支撑他在日后的岁月里战胜困境,把握机遇的无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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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肖永亮的眼里,北京师范大学是他的生命高飞的起点。他用一根扁担担着薄被和书本,走进了北师大的校园。但他并不安于化学这一专业,他兴趣广泛,常常“越轨”。他喜爱领先的科技和最前卫的东西,于是和“电影”、“录像制作”等打上了交道。在老师的指导下,他创作了很多教学录像带,其中《电子云》一片还获得了全军优秀教学录像二等奖。
毕业时,他的理想很小,只想当一名教师;他的理想又很大,想当中国最优秀的老师。他被分配到江西教育学院任教。因工作勤奋踏实,学院又把他送到北师大物质结构助教进修班,师从著名化学家刘若庄研究量子理论。在教育学院工作五年后,他生命中出现了两个机遇,一是出任教育学院附中校长,一是公派留学。最终,他选择了去异国拼搏,因为这是江西高校选派出国深造的第一批人员!
1987年夏天,他登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太多的未知让他的心忐忑不安。没有背景、没有经济实力,前方等待他的定是满覆荆棘之路。当他的双脚踏上美利坚这片陌生的土地,抬眼看到清晨的阳光时,第一感觉真实又虚幻。
为了获得奖学金,他首先攻读的是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大学的高等教育管理研究生。全班就他一个中国学生,又是理科背景,英语底子也很薄,如何能在学业上超越美国学生?可他硬是做到了听、说、读、写样样棒,同时还攻下了计算机硕士。紧接着又以顽强的毅力拿下了理学哲学博士学位。就在博士毕业典礼前的一个月,全美赫赫有名的肯塔基大学数学系召唤他做博士后,他毅然决然走进了另一个崭新而陌生的学科领域----DNA数据库编程。这一领域充满了新鲜和刺激,可也意味着无穷无尽的付出。他几乎将自己封闭于科研大楼的一间斗室内,夜以继日地潜心钻研,常常是整栋楼的灯都关了,却只有他的实验室彻夜亮着,直到与晨曦融成一片。在别人眼里,他是个“工作狂”,可,他却觉得斗室是世外桃源,自有乐趣。原计划三年完成的课题,他仅用六个月的时间便完成了,美国导师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称赞他:“你完全可以也应该成为一位优秀的数学家!”
这期间,肖永亮相继有六篇独立研究的论文在电子电器工程协会、美国计算机协会和物理化学等机构的出版物上发表。他将基因算法应用到大分子药物的研究领域中,并开发出一系列应用软件。后来,他又应聘来到纽约西奈山医学院研究中心专门从事计算机模拟肿瘤治疗工程实验工作,名副其实地与计算机亲密接触了。同时,他还应邀回国参加全国网际网络的基础建设工作。待他觉得可以稍稍喘口气了,回过头一看,自己的生命历程中还真是文、理、工、医、农全渗透了,最重要的是此时的他已经拥有了一双搏击风浪的强健翅膀,可以任他向着那梦中的地方飞去。
1996年初,声名赫赫的美国福克斯影视集团“蓝天”电脑公司将肖永亮挖了过去,他进入了美国主流影视娱乐圈,出任“蓝天”的总工程师并进入核心领导层担当技术总监要职,负责该公司的信息化技术、电脑制作系统、网络设计管理、影视数字化、三维电脑动画和多媒体技术。肖永亮是这家公司成立以来所聘用的第一位华裔专家。他的担子重、责任大,所有无法解决的技术问题最后都会落到他的手上。由于全公司惟一的华人的身份,有时也会有人故意出难题对他的能力进行挑战。特别是在工期逼近的关键时刻,如果拿不出一套紧急应对措施,就有可能给公司造成巨大的被动。一次,公司承接的业务已经使设备达到了满负荷,可是突然又有一项大的临时制作任务需要一批渲染机群,而且只有两天的准备时间!在公司高层经理的紧急会议上,大家的目光都期盼地投向了肖永亮,他稍加思索,就拿出了一套应急解决方案。他立即从制作《泰坦尼克号》的机房调来一批退役的阿尔法机群,又与一些机动能力极强的顾问公司紧急协调,他自己则奋战了一个通宵!在“蓝天”的日子里,他不知度过了多少个这样的不眠之夜。最后,他终于博得了认同和钦佩。
就在“蓝天”如日中天之时,肖永亮却悄然离去了,因为他的心中有一个不解的情结,那就是做一名最优秀的老师。他选择了纽约大学,并出任物理系信息化技术主任,该大学教务长亲自任命他兼任Tisch艺术学院院长特别课程教授主持人。Tisch艺术学院是全球排名第一的电影学院。在这里,他潜心治学,攀登信息技术和数字艺术的高峰;在这里,他还热心介绍中国传统文化,在他的倡导下,纽约电影学院的毕业生都要来中国实习,感受古老深厚的中国文化积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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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世纪80年代末始,随着数字科技和传媒艺术的蓬勃发展,数字艺术产业方兴未艾。动画产业的黄金前景吸引着世界高校争相设置相关专业。据统计,目前在中国,动画专业院系已经达到93所,和数字媒体相关的院校已经有306所。但是,中国动画制作的顶尖人才却实在是稀缺!
当北师大的领导提出请肖永亮帮助创办一个动画片专业的希望时,他二话没说,扛起了培养人才这一重任。他不是挂名的,而是实实在在做事情。
他经常说:“中国人是很聪明也很勤奋的,很有作为。中国人一点不比别人差,如果有能力一定要报效祖国。”
2002年12月,肖永亮在北京主持召开首届中国高校动画和数字媒体协作研讨会;2003年10月,作为中国视协动画短片学术奖评委和颁奖嘉宾,他以国际大师的身份参加了青岛卡通艺术节并在中国动画产业论坛作主题发言;2003、2004年春季,他主持了纽约大学Tisch艺术学院“中国文化艺术专题”课程并率领美国艺术学院学生赴中国实地考察和学习……
在国外历经拼搏功成名就者,多享受着悠闲舒适的生活,中国只不过是偶尔往返的家园、梦中的追忆。但是,人已中年的肖永亮却是一棵扎根中国的树。他在美国虽已拥有了自己的天地,事业环境和物质生活很优越,但是,那份思乡之苦却时时萦绕脑际。当得知影视学专业和广播电视艺术硕士点已在南昌大学落地生根时,他由衷地高兴,欣然接受聘请,成为南昌大学客座教授。2004年初春,他应邀到南昌大学作学术讲座,掌声雷动,鲜花围绕,曾捧起过奥斯卡金像奖的他激动地对年轻人说:能够变不可能为可能,能够把一些艺术的梦想真实地再现,这是最重要的。通往奥斯卡之路并不遥远,但却始于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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